“四月吃一瓜，中药不用抓”。这话是我妈前两天在菜市场念叨的。谷雨一过，菜摊上那个水灵劲儿，真是一天一个样。她拎起一根西葫芦掂了掂，扭头跟我说，这时候的瓜最嫩，籽还没长实，炒着吃又甜又脆。旁边卖菌菇的大姐也跟着帮腔，说可不是嘛，配上点白玉菇蟹味菇，鲜得能掉眉毛。我心想，这话听着耳熟。好像每年一到这个时节，家里饭桌上总少不了这道菜。
西葫芦这东西，长得就挺讨喜。浅绿色的皮儿薄薄一层，看着就清爽，不像冬瓜那么憨，也不像黄瓜那么愣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指甲轻轻一掐就冒水儿，那股子新鲜劲儿隔着皮都能感觉到。我记得小时候在老家，我妈在院子边边角角的地方种过几棵，藤蔓铺开来一大片，叶子底下藏着的小瓜，隔两天不看就窜老长一截。
买回来的西葫芦不用削皮，洗干净就行。那层薄薄的绿皮吃起来有一点韧劲，炒出来颜色也好看。切成滚刀块，大小差不多就行，太薄了炒着炒着就塌了，太厚了又不入味。我一般切成一指半左右的厚度，这样焯完水再炒，外面软糯里面还带点脆。
白玉菇和蟹味菇，这俩是一对好搭档。白玉菇白白嫩嫩的，像小手指那么粗细，蟹味菇颜色深一些，菌伞圆鼓鼓的。谷雨前后菜市场卖菌菇的摊子特别多，十块钱能买两盒，价格比冬天那会儿便宜不少。买回来把根部切掉，一根根掰开，清水冲两遍就行。菌菇这东西娇气，不能使劲搓，不然表面那层滑滑的鲜味就跑了。
我做饭有个习惯，炒菌菇之前一定要焯水。倒不是别的，焯过水的菌菇炒出来不涩，口感更滑，而且能去掉那股生味儿。锅里水烧开，加一小勺盐，先把西葫芦倒进去，烫个三十来秒，看见颜色变得透亮了就捞出来。接着把两种菇一起下锅，焯一分钟左右，捞出来沥水。这一步看着简单，其实火候挺关键，西葫芦不能焯太久，不然就软塌塌的没魂了。
料汁得提前调好，省得炒菜的时候手忙脚乱。小碗里放两勺生抽，半勺老抽上个色，一丢丢蚝油提鲜，再来点白糖和盐，最后加两勺清水搅匀了。这个比例是我自己试出来的，咸淡刚好，不会盖住蔬菜本身的清甜。喜欢颜色重点的就多放点老抽，但我觉得这道菜吃的是春天的清爽劲儿，酱油味儿太重反而不好。
起锅烧油，油热了先扔几片蒜进去。蒜片在热油里滋滋响，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。这时候把焯好的西葫芦和菌菇一起倒进去，大火快炒。锅气上来的时候，能听见食材在锅里哗啦啦地响，蘑菇的水分被逼出来，和油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很妙的香气。翻炒个一分钟左右，看见蘑菇表面微微发亮了，就把调好的料汁顺着锅边淋进去。
淋料汁这个动作有讲究，不能直接浇在菜上，要沿着锅边转圈倒，让料汁先碰到热锅，嗤啦一声，那股酱香味就出来了。然后快速翻炒，让每一块西葫芦每一根菌菇都裹上汤汁。整个过程也就两三分钟的事，这道菜就得快，慢了就不脆了。
出锅装盘，不用撒葱花，也不用淋香油，就清清亮亮地端上桌。西葫芦块儿翠绿翠绿的，白玉菇白生生的，蟹味菇颜色深一些，三种颜色搭在一起特别好看。夹一块西葫芦送进嘴里，外面裹着薄薄的酱汁，咬开是清甜的本味，嫩得几乎不用嚼。蘑菇滑溜溜的，吸饱了汤汁，鲜得让人想扒拉两口米饭。
这道菜不挑人，老人小孩都能吃。我们家桌上每次炒这个，最后盘底子都干干净净的，连汤汁都有人拿去拌饭。关键是做起来不费事，从洗菜到出锅，满打满算二十分钟，比点外卖还快。
谷雨过后的四月天，菜市场里最便宜的就是西葫芦了。花几块钱买一根，再搭两盒菌菇，回家简简单单炒一盘，吃起来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。老一辈人说的“四月吃一瓜，中药不用抓”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——应季的东西最好，身体舒坦了，心情也跟着清爽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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